株洲车站已无法满足需求
来源:    发布时间: 2018-09-02 11:20    次浏览   

这一说法无从考证,但从上世纪50年代起,逢年过节,株洲人都会横过一条铁轨,前往株洲最为繁华的解放街置办年货,却是不争的事实。

“结果,广州没去成,我被分到株洲机务段。”不过,正是在株洲,李德富第一次见到了喷吐着白烟的蒸汽机车。“又壮观又威武,我想,这是个先进的玩意。”他下定决心,要开上火车。

抗日战争爆发,国民政府的“工业株洲”梦未圆,而残存的铁轨,却让新的使命再一次降临株洲。

刘福祥的老家位于株洲与渌口交界处,从小,粤汉铁路的故事他没少听。“家乡有个叫袁正明的长辈,因为负责修株洲段,赚钱砌了大房子。”刘福祥回忆,“后来袁家衰败,房子抵押出去,做了办事处。”

陈跃军是原喻家坪工业站的老员工。他回忆,这座省内最大的地方铁路编组站,曾拥有一条通向湘江的铁轨,送货下港。

1936年,国民政府选址株洲,筹建十一兵工厂,并委托浙赣铁路局修建从五里墩车站接轨至厂址的专用线,全长1.5公里,为株洲境内第一条厂矿铁路专用线。李振东他们,便是从浙赣线转入这条专用线,来到厂区腹地。

夜晚的新华桥下,钢轨如同水网交织,闪动着银辉,奔涌至明亮的株洲车站。这里,和株洲北站附近的响田大桥,是株洲城区与京广、沪昆两大中国铁路动脉交汇最为密集之处。

如今,一度沉寂的工业站将迎来新生。“这里会新建一条铁路,连接铜塘湾港区,大幅提升株洲水铁联运的货物吞吐量。”该公司技术规划发展部部长周十全说,“株洲可以借助喻家坪工业站与铜塘湾港区,打造一个千亿物流配送基地。”

铁路犹如滚烫的血液,在这座城市流淌,昼夜不息。铁路如一个强大的引擎,提升着这个城市前进的速度,使他实现了飞速发展和华丽转身。

不同于株洲车站的百年沧桑,株洲北站以它的蓬勃朝气,极大支援了株洲建市后的工业发展。

灯火通明的株洲北站编组场,犹如一艘巨大的陆上航母。沿着密实的股道,一批批货车24小时穿梭于此,为四面八方的城市输送物资。身为中国南方最大的货运编组站之一,株洲北站绝对是一颗耀眼的明珠。

市场经济时期,洗煤厂优势不再,煤炭资源日益枯竭,加工量连年下降。2010年,洗煤厂破产重组,老同事陆续离职,最后仅剩蒋立新一人。“目前,年加工煤量不到100万吨,我们开始向物流服务倾斜。”

目前,株洲至上海、福州、深圳、香港、澳门、珠海、北海等7大海港的铁路、公路、航道、航空干线均已拉通。“通过多式联运,株洲可对接海港。”周十全认为,这不仅是株洲运输业未来的希望,更是其地理优势的必然选择,“这一优势是湖南省、乃至国内其他城市都难以比拟的。”

“工业站虽小,却也五脏俱全。周边厂矿的物资,都要先由我们取送、编组,再运到株洲北站。”湘煤洁净煤股份发展有限公司(原洗煤厂)下属铁路运输分公司经理蒋立新说。

【铁轨人生】火车司机和他的儿子

1996年,李德富退休。没机会开到电力机车,他却并不遗憾。因为,儿子李翔接了他的班,每天驾驶着电力机车,往返株洲与郴州。

株洲既是京广与沪昆两条南北、东西铁路动脉的交汇点,又有武广高铁与长株潭城际铁路穿城而过;这里有着南方最大的货运编组站,还有大大小小的工业站、中间站;这里密布的专用线将几个大厂矿相连,形成庞大的市区铁路网。

如今,这里还保留着1958年由波兰专家设计的洗煤厂房,那一幢幢充满波兰特色的红色砖房、内嵌铁丝的异国玻璃窗,以及波兰进口的全套设备,正逐步退出历史舞台。

株萍铁路,是湖南境内第一条铁路,也是中国最早的铁路之一,后并入浙赣线(2006年,对接株洲的浙赣线、湘黔线合并为沪昆铁路)。此时,中国已落后第一次工业革命100多年,铁路的修建,总是与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
“我小时候就住在粤汉铁路边上。”刘福祥说,“它只比我大两岁。”

1958年,21岁的李德富想走出湘西山坳。冲着一枚广州牙膏上漂亮的城景,他报考了广州铁路局。“从没见过火车和铁路,连听都没听过。”家里穷得叮当响,揣着仅有的3块钱,扛着一卷铺盖,李德富出发了。

1950年,从武汉开往广州的蒸汽机车,足足要花44个小时。

1905年,清光绪三十一年。株萍铁路运来第一批煤,为这年的寒冬带来些许暖意。于慈禧和光绪帝来说,“百日维新”已是7年前的往事,旧恨新愁中,他们不会想到,6年后的辛亥革命、14年后的五四运动,以及17年后的安源路矿工人大罢工,都将借由着铁路振聋发聩。

数据显示,1990年,全市厂矿专用线共完成货运量1034.3万吨,此时,株洲已在共和国的工业史上,书写了180多个全国第一。

1953年,共和国开始实行“一五”计划,株洲被列为全国八个重点建设的工业城市之一。随后的几年里,株洲硬质合金厂、株洲冶炼厂、株洲化工厂等工矿企业拔地而起,与此同时,这些厂矿的铁路专用线也在不断增加。到1990年,全市共有厂矿专用线54条,长达145公里,连接市区32家大中型企业,形成掌纹般密集的市区铁路网。每天,借由专用线,这些厂矿所需的大批物资,从京广、浙赣、湘黔等国铁直达工厂车间、仓库,无数的产品也得以在厂内直接装上火车,发往全国各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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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,李振东是江苏徐州兵工厂的一名技术员,1个月前,他和同事突然接到上级通知,要去执行一项绝密任务。“我们把原厂所有的设备、材料、工装全部打包,然后坐上火车,连目的地也不知道。”

【记者视角】褪去光环

紧靠新华桥的人民中路上,有一条唢呐巷,绕进巷子,这里人称“桥头”。数十栋上世纪70年代的老房子集纳于此,它们都是原株洲工务段的职工楼。在这里,记者找到了现年75岁的刘福祥。

毋庸置疑,人们从未忘记,是铁路和火车的到来,让株洲焕发新生。

这一回,株洲,我们再次祝你好运。

“一五”期间,株洲的铁路客货运急剧增长,株洲车站已无法满足需求。1954年,铁道部提出建设株洲枢纽,在田心站东侧设株洲北编组站。

1962年,李德富通过考试,当上了蒸汽机车的司机。蒸汽机车靠煤给力,锅炉设在车头,需要司炉、司机与副司机三人合作。司炉负责把煤铲进锅炉,两位司机只能从两侧小窗探头观察路况。到了夏天,车内温度高达65℃,驾驶环境恶劣。

“2000年后,铁路货运市场份额下降到30-40%,近年已不到30%。”李志刚说。市场经济条件下,公路运输崛起,“铁老大”扭转态度、实施货改已是必然。

后来,李振东才被告知,他们是株洲331厂的第一批建设者。

【未来展望】水铁联运打造千亿物流配送基地

【历史回眸】运煤使命

由于国家将大部分重点工业项目集中在石峰区,使得全市80%的厂矿专用线分布于此。为了方便大批量货车取送,1958年至1959年,喻家坪和洗煤厂两个工业站相继建成,正线接轨株洲北站,分别服务清水塘和田心——白石港两个工业区的厂矿专用线。

铁路与水运结合,历史并未简单重复。百年前,株洲应着湘江水运建起铁路,百年后,株洲不再止步于此,从长株潭现代物流园到铜塘湾综合保税物流园,规划中,株洲将借由铁路,把海港请进家门,让自己走向世界。

“铁路最终选择株洲,并非偶然。”原市博物馆馆长、文史学家曹敬庄说,三国时期,刘备与孙权以湘江为界划分属地,孙权在右岸设建宁县,即今株洲。可见,株洲自古便是湘江孔道、水陆通衢,兵家必争之地。

1956年,18岁的刘福祥在京广线株洲至渌口段做养路工,每天在铁轨上步行16公里。1958年,他来到株洲城区,后任株洲工务段副段长直至退休。“粤汉最初用的是37轨,即每米铁轨重37公斤,属于轻轨。”刘福祥说,到了民国,开始启用42公斤的汉阳轨,至上世纪80年代,京广线全部被更换为70钢轨。

1936年9月1日,粤汉铁路全线正式通车,其中过境株洲71公里,这条筹修了整整40年的铁路,便是京广铁路的前身。

这条铁轨的终点,位于现在株洲建设南路与九天路交界处。这是1905年12月12日株萍铁路通车时,湖南省内建成的第一个火车站(1949年,该站被纳入株洲车站)。从江西萍乡运来的煤,在这里卸入港口,溯湘江而上,直抵当时的湖北汉阳铁厂。

徘徊在石峰大桥下,陈跃军再也找不到记忆中的那条铁轨。岸边疯长的荒草中,只有残存的道渣依稀可见。

株洲,诞生了湖南最早的铁路和车站。

如今,老铁轨和老车站早已被拆除,原地耸立起江天宾馆、九天国际、银行等现代建筑,成了商贾云集的闹市。每天,无数怀揣淘金梦而来的生意人拉着货物,穿梭于此。

1964年,株洲北编组站建成,时称田心编组站,1966年定名株洲北站。“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株洲北站担负着全市80%的货运编组、取送业务。”李志刚回忆。

据说,每5个株洲人里,就有2个人走过铁轨。

【采访实录】车站无眠

感受到运量变化的不独株洲北站,还有建于上世纪50年代末的洗煤厂工业站和喻家坪工业站。

“我一无所有地来到株洲,白手起家无愧人生,我想,这就是火车头精神吧。”李德富很是感慨。

1986年,内燃机车开始普及,李德富敏锐地意识到这种变革。“一个用蒸汽,一个用油,变化大了。”开上内燃机车,驾驶环境大大改善,李德富也因此跑遍了大半个中国。

株洲铁轨(网友fkq1314dp 摄)

1950年冬,行驶了3天3夜,一辆火车缓缓停靠株洲董家塅。16岁的李振东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厢,漫天的鹅毛大雪和皑皑铁轨,成为他生命中难以忘却的画面。

【激情岁月】工业掌纹

秋天的傍晚,总是来得稍早。

株洲北站的编组作业站台,被北站人亲切地唤做“驼峰”。“你看,那边货车开进来,车厢分类解体后,就能依靠重力,下行至不同股道。”工作人员周锐解释,因为站台中间高,两端低,称其“驼峰”,即形似,又有装货、卸货之意。

《株洲市志》记载,光绪二十四年(1898年),萍乡煤矿总办张赞宸与督办铁路大臣盛宣怀商议,修筑一条从萍乡至醴陵的铁路,运萍煤供湖北汉阳铁厂炼铁之需。随后,盛宣怀会同湖广总督张之洞上奏清廷,兴建萍醴铁路获批。

【现场直击】银色轨迹

历史,总是等不及人们低头缅怀,就变换了面孔。走在纵横交错的柏油马路上,除了“老株洲”,已少有人记得消逝在脚下的这段历史。在原株萍铁路株洲终点站附近,还保存着沿港路、港口街等以“港口”命名的巷道,印证着成吨煤炭由火车下港湘江的历史。

夕阳西下,为洗煤厂工业站披上一抹霞光。57岁的蒋立新说,工业站依洗煤厂而建,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是它们的黄金期。“那时,中南地区的煤,全靠株洲。”计划经济体制下,该厂成为武钢、湘钢、萍钢等企业的指定洗煤点,年加工煤量最高达到210万吨,最远还出口至越南。而借助铁路优势,该站的年运量一度达到463.8万吨。

【结束语】铁路,成就株洲的光荣与梦想

时针指向6点半,位于株洲市东北部田心附近的株洲北站,准时亮起夜间照明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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株洲日报 策划/颜青春 黄亚陵 执笔/罗启心 伍海涛

2009年,从株洲西站出发的高铁,只需2小时25分,就可抵达广州。

铁路像脐带,也像根系,为这座城市输入源源不断的养分。1951年,株洲建市。此后,借由不断修筑延伸的城区铁路,株洲林立起厂矿,聚集起人气,徜徉起安居乐业的气息,诞生了无数工业奇迹、科技创新、商业传奇。这个不足7000人的小镇,在铁轨的陪伴下,已经成长为城区面积达百余平方公里、人口超百万的现代化都市。

萍醴铁路于1899年开工,1903年竣工。本以为萍煤能在醴陵转水路运往汉阳,未想渌水滩多水浅,无法承载煤炭运输,因此,这条铁路遂延伸至最近的株洲,求助湘江。

62年的变化,在李德富与李翔看来,除了儿子成了家、父亲白了发,还有,开的火车不一样了。

“株洲北站的前身是田心车站。”株洲北站站长李志刚介绍,1936年,位于粤汉铁路的田心车站曾铺设一条专用铁路,通往当时的田心机车修理工厂(现中国南车株洲电力机车有限公司)。1940年,株洲田心至湘潭板塘铺的湘潭支线修通,成为湘黔线东段最早的一段铁路。

与轨道打了一辈子交道,刘福祥拿起纸笔,就能画出株洲城区的铁路布局。不过,他也没想到,现在的株洲,除了京广和沪昆,还有武广高铁、沪昆高铁(在建)、衡茶吉铁路(在建)、醴茶铁路和长株潭城际铁路(在建)等7条铁路过境。

2012年11月8日,湖南省内最后两台蒸汽机车在“株化”退役。

昔日辉煌不再,单一的铁路运输模式亟须转变。2003年,该站更名为湖南长株潭国际物流有限公司,朝第三方物流发展。